Bab 9 Tang Mo Mendapatkan Keuntungan Lagi
蔡姑姑踉跄着站起身，退到唐荣身后。唐荣面色沉静如水，朝辛安拱手道：“让弟妹受惊，是我的不是。多谢弟妹宽宏，日后弟妹但有差遣，我必义不容辞，还请弟妹莫要再介怀。”
辛安本想继续骂他，可父亲在场，她不便开口，只恨方才那样好的机会，自己没能多骂几句。眼下这般情形，她受了委屈，脾气差些，说话刻薄些，也还算情有可原。唐荣自诩高风亮节，难道还敢与她对骂不成？
只要他今日敢回嘴半个字，她定要他好看！
可惜，错过了便是错过了。
“还请世子也无需介怀。昨夜二公子并未在盛怒之下报复羞辱于我，反倒还宽慰了我两句，又和衣坐了一整夜。单凭这一点，的确称得上人品贵重，德行上佳。”
“二公子容貌俊朗，身姿挺拔，虽无经世之才，也算得上品性端正之人。嫁给他，我并不觉得委屈。”
唐陌依旧淡淡站着，只是略微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。唐纲仔细看了他两眼，觉得他这副皮囊确实不错，从昨夜到今日也未生事，可见平日里虽混账了些，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、稳得住。
“你媳妇是个好的，往后定要敬重她、爱护她。”
唐陌拱手应下：“儿子会的。”
“嗯。”唐纲觉着这混账东西似乎是有些变了，“既然成了亲，就该稳重些。过几日你便去北衙军报到吧。”
唐陌先是不敢置信，随即满脸狂喜。他想进北衙军已经很久了，可老头子一直不点头。北衙军不同于南衙军那般杀伐狠厉，那里大多是勋贵人家的子弟历练之地，过上两三年，家中再运作一番，往上升也容易。
“多谢父亲，儿子定不负所望。”
见他喜形于色，唐纲心头也生出几分异样，面色随之缓和了许多。王氏强压着眼中的狂喜出来打圆场，这场闹剧才算落幕。
全程围观的陶大人眉头紧锁，心头顿生危机感，忍不住又多看了辛安两眼。都是进错喜房的人，自家闺女没捞着半点好处，反倒惹了一身麻烦；唐陌这一房却得了太多便宜，高下立判。
院子里的人很快散了，辛宽也被拉去前院吃酒。唐荣原本还想回去安抚陶怡然，唐纲却在离开前吩咐他立刻去祠堂跪着反省。
王氏望着他的背影，唇边泛起一丝讥笑，随即又亲亲热热地拉着辛安的手嘘寒问暖。
辛夫人总算松了口气。以前只觉得唐荣哪哪都好，今日才知道他的脸皮实在不是一般的厚。到如今都没见他露出半分悔意，反倒把烂摊子推给家人，自己出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算完事。
再看唐陌，先前再不顺眼，如今也顺眼极了。王氏又对辛安好一番夸赞，还说三日后便将中馈之权交到她手上。
辛安掌了半辈子家，自然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，怎么可能再接手？
“母亲疼惜，我自是感激。可我如今怎能担起中馈这等大事，况且心里头也乱糟糟的，只能辛苦母亲继续操持。”
王氏原本就不想放弃中馈之权，先前答应让出来时，还曾做过一番心理准备，安慰自己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媳，总比落到陶怡然手中强。如今见辛安不像是假话，又想着她眼下虽然留下来了，心里恐怕也还不舒坦，便道：“母亲知道你心里乱。如今家中的情形，你多少也知晓了一些。唐陌这孩子平日里虽混了些，但大错没有，也算忠厚。你多相处些时日，兴许就能瞧见他的好。”
“中馈之事，母亲暂且先替你管着。等你什么时候想学了，再来跟母亲学。这中馈之权，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你的。”
辛安屈身道谢。王氏又提起要把唐荣母亲那三成陪嫁给她的事。那些陪嫁她心里再清楚不过，上辈子费尽心血才弄到手，结果……
“母亲，我既阴差阳错嫁给了唐陌，往后便会安心与唐陌过日子。大哥母亲的陪嫁原本就不是我该得的，我万万不敢要，还请母亲一并妥善处置吧。”
做武将的，有几家家底丰厚？
唐家弃文从武之后，便等同于从头再来。各处花销不断，还要维持侯府体面，尤其唐荣在外头的好名声，都是靠银子堆出来的。如今的家底虽说还不到山穷水尽，反正也差不多了。
这辈子，她一文钱也不会往侯府里填，除非……侯府能被她完全掌控。
而且……
威远侯唐纲那个窝囊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儿子犯了错，本就该他这个当老子的替着收拾烂摊子，竟还厚颜无耻地拿亡妻的嫁妆出来作赔偿。她若接了这份嫁妆，便等于被人攥住了把柄。眼下没人会说什么，可往后谁又说得清？
见她如此识大体、顾大局，王氏满心满眼都是欢喜，只觉自己这番拿侯府名声做赌的谋算，终究没有白费。虽说被唐纲怨怼了几句，可得了这么个厉害的儿媳妇，值了！
又安慰了她几句，便说改日再重新喝她的新媳妇茶。忙完了秋实院，她还得去隔壁春华院走一趟，怎么说陶怡然如今也算她名义上的“儿媳妇”，陶家的人还在，她总要去安慰两句。
人一走，辛安便将唐陌赶了出去，和母亲关在屋里说起悄悄话。辛夫人悔恨交加：“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转过弯来，这唐家办的是什么事，竟拿唐荣生母的嫁妆来赔你，哪有这样办事的。”
辛安笑了笑，随口道：“大概是侯府账上也不宽裕吧。”
“幸亏你聪慧，没接手。娘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那个蔡婆子一看就是霸道惯了的，你婆母都压不住她，你若真嫁给了唐荣，以后还不得继续受她的气？”
辛夫人是真后怕。可事已至此，就算再有什么，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“方才你就不该劝，打死她才好。”
辛安却看得开。她从前处处礼遇蔡姑姑，不过是因为心悦唐荣，爱屋及乌。如今她都恨不得生吞了唐荣，那蔡姑姑又算什么东西？
“我饶了她，侯府的人自然会觉得我宽厚。有时候吃点小亏，反倒能占大便宜。你那个便宜女婿，现在说不定正躲在隔壁偷着乐呢。”
辛夫人也跟着笑了：“娘算是看明白了，你婆母其实并不喜欢隔壁那一家。我今天都瞧见她偷笑好几回了，她是偏着你的。如今她儿子又因你得了差事，往后自然会对你更好。再有婆母帮衬、偏心，你往后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。”
“我那便宜女婿也不是没心眼儿。往后你们彼此扶持，日子哪有过不好的。”